顧妄言站在那裏，看他霆哥那抹笑容，心裏也是覺得有些好笑。

他霆哥總是把他當孩子一樣來哄就很好笑。

特別是在這種事上，讓他有種霆哥在哄騙小朋友做壞事一樣的感覺。

雖然他演的是小白兔，但他並不是真的小白兔。

顧妄言把自己垂在兩旁的手擡過了肩，這便是他的答案。

反倒是沈向霆一頓，他怎麽看著真的有種在給小朋友換衣服的既視感？

他這兩只手舉的……也太乖巧，太想讓人揉揉腦袋了。

他邀請至此，他要再沒點行動，就真的是韓晴曼說的“不行”了。

沈向霆將衣擺撩了上去，很快將這件衛衣脫去。

顧妄言是面對著鏡子的，他擡眼就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，身體上還是一道道淺粉色的印子，眼神變了變。

沈向霆的手觸在他那些印子上說：“淺了一些了，堅持用，姑姑給的肯定是好東西，一定能消掉的。”

他拉起他的左手。

這段時間沈向霆盯得緊，讓他沒有自殘的機會，左手腕上那些可怕的傷痕至少沒有再增加。

他舉起顧妄言的手，在他傷痕累累的手腕處親了一下：“厭惡療法能不用就不用了，我們把它戒掉。”

沈向霆說著，目光從他身上掃了下去，手也抓住了他褲腰上的打結處。

那是顧妄言隨便打的一個活結。

沈向霆的長指捏住結頭，輕輕一扯。

他的眼神始終看著顧妄言，做到這，嘴角輕輕地勾了勾：“我幫你脫？”

顧妄言的心臟已經快要跳出自己的身體了。

他不知道霆哥的自制力怎麽這麽強，都到這了，竟然還臉不紅心不跳，完全控制得住的樣子。

是他對霆哥沒吸引力？

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有點升溫了，但面前的霆哥卻還如一個久經沙場的老手一般，游刃有餘。

“……我自己來。”顧妄言心覺自己有那麽點不爭氣，轉身脫掉了運動褲。

或許是他想多了，霆哥真的只是單純想洗澡而已。

顧妄言已經脫完了，而沈向霆卻還是衣冠整整。

他看著那抹背影，雙腿一收，手在盥洗臺上一撐站了起來，走到他身旁。

兩人站在花灑下。

顧妄言一回頭，就看到他霆哥整齊穿著衣服，疑惑問：“霆哥，你穿著衣服洗澡？”

像是有點好笑，又問：“真的是怕我失控對你做什麽嗎？”

以他以往對霆哥的印象，總覺得霆哥不是這麽保守的人吧。

不過很快，顧妄言又想明白了，可能是他把霆哥想得太神了。

每個人都有第一次，就算是霆哥，也畢竟是人生第一回 喜歡男人，在這些事上，他可能並不知道要怎麽做。

霆哥雖然最近騷話連篇，但也許只是個紙上談兵的神將，真讓他操作，他大概並不會。

顧妄言並不想逼他，就說：“霆哥，你要是覺得不自在就先出去吧，我洗好了你再進來，免得我們——”

“我沒有不自在。”沈向霆回答他。

“那你——”顧妄言看著他被淋濕了的衣服。

“我的衣服？”沈向霆輕笑，“算是在保護你吧。”

“？”

“進展太快，怕你接受不了，你現在能接受kiss，已經是一大進步，我想，下一步——”

隨著他的視線往下，顧妄言忽然明白了什麽，眼睛一瞪，像是帶著一絲抗拒。

沈向霆的嘴角帶著一抹有趣的笑意，將他推到了墻上，蹲下。

那一瞬間，顧妄言的大腦一片空白，仿佛踩在了雲端之上。

他的臉微微擡起，臉頰上泛起點點紅暈，緊咬著的嘴唇都在顫抖，聲音全被他吞咽了回去。

嘩啦啦——花灑被開到最大，水灑落在他們的臉上，背上，還有地上。

半透明的浴室玄關門外，聽到的大多都是花灑落水的聲音。

忽然，另一道聲音掩蓋了過去，久久不息。

·

沈向霆洗完澡出來，就看到臥室裏的沙發上，是一大團蜷縮起來的“東西”。

他用毛巾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發，嘴角勾著笑。

某位小朋友害羞了。

像只刺猬一樣跪趴在沙發上。

沈向霆走過去，大腿一岔開坐著點茶幾，口吻裏也帶著笑意：“言言這是在幹嘛？”

聞聲，顧妄言臉埋著抱枕，埋得更深了。

沈向霆說：“你側側臉，別窒息了。”

他聽話地側了下臉，不過是對著沙發裏面的。

“生氣啦？”沈向霆像是哄小朋友的口吻，“怪我沒提前跟你打招呼？”

“……沒有。”顧妄言的聲音悶悶的。

“那怎麽了？幹嘛一副被我強迫了的樣子，看著這麽委屈，”沈向霆壞笑著，故意鬧他，“你要不喜歡，我下次不那樣了。”

顧妄言的身體震了一下，手也不自覺地抓住了沙發，聲音有點輕：“……沒有不喜歡。”

“嗯？”沈向霆故意一般，“你說什麽，我沒聽見，不喜歡？”

“……”顧妄言抓沙發手更用力了一點。

霆哥一定是故意的。

看著小孩有點抓狂又忍著的樣子，沈向霆笑開了：“好了，不鬧你了。沒弄疼你吧？”

“……沒。”顧妄言每句話都答得又慢字又少，好像並不想說話一樣。

“第一次，沒經驗，哪裏做得不好的地方，你告訴我，下次改進。”

“……”顧妄言此刻只想看星星。

霆哥到底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地討論這種事的？

旁人不知前情提要的，怕是要以為他們在討論什麽嚴肅的學術。

其實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，但他還有點沈浸在那樣的情緒中走不出來。

惡心感？沒有，那天晚上，整整一晚上他都沒有想起來這件事，是第二天才忽然想起，好像少了點什麽流程。

霆哥直接拿捏了他的思想，讓他滿腦子都只剩下那個人。

也可能是太突然，完全沒想到霆哥會那樣做，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，所以斷了思緒，沒能跟上。

此時此刻，他的腦子裏很亂。

“你打算一晚上就這麽跪著，不看著我了？我就這樣看著你的後腦勺說話？”

“我……基督教，”顧妄言開始胡扯，“睡前禱告。”

“……”沈向霆膝蓋觸地，單膝跪地，貼近他耳朵，輕語，“寶貝兒，我讀書少，你別騙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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